臉碰到冷水，心跳會慢下來、人會覺得清醒，這是身體本來就有的反應，一百多年前就有人在量。但「每天做會怎樣」這個問題，目前找不到任何一篇研究回答過。
那篇文章講原理的地方掛了兩個超連結，其他地方沒有列參考資料。第一個掛在「studies」這個字上，複數；連過去只有一篇。
那篇研究找了二十五個大學生。做法也不是把臉泡進水裡，是戴一個攝氏零下一度的面罩，一次兩分鐘，在整個壓力測驗過程中戴了三次。而且不是早上起床戴，是在受試者正在做壓力測驗的當下戴上去。結果確實好看：人在被施壓的當下，臉受到強冷刺激，壓力荷爾蒙沒怎麼衝上去。這篇研究能講的就是這句話。
第二個連結掛在「十五秒」那個數字上，點過去是梅約診所的一頁衛教，主題是運動後泡冷水，建議從三十秒開始練起。整頁沒有出現「臉」這個字，也沒有十五秒。它從頭到尾在講把整個人放進去。
那些經典實驗，其實是在做檢查
冷水碰臉會讓心跳變慢，在生理學裡不是新聞。但那些實驗的用途要看清楚——它們在建立一項臨床檢查。冷臉測試是拿來量一個人的自律神經反應正不正常的工具，性質接近血壓計：受試者躺著，時間固定，溫度固定，重點在數值穩不穩定，不在做完以後身體會不會變好。
有一份回顧把二十六項研究看過一遍，結論比較掃興。副交感活性的上升出現在泡水的當下，離開水就沒了。回顧裡還提到一組連續多天的潛水紀錄，迷走神經的活性一天比一天低。
那到底要不要做
皮膚科的意見很實際：敏感肌、玫瑰斑、微血管擴張、濕疹的人避開；一般人做完，那個緊實透亮會有，維持幾個小時；規律做能不能抗老，沒有證據。
做不做其實不難決定。做完覺得清醒是真的，很多人喜歡那個感覺，這件事不需要論文背書。不過另一件事有點可惜：一個成立的生理反應，被拿去撐一個沒有人測過的做法。那篇教學要是把那個「studies」寫成單數，我大概就沒什麼話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