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 月 4 日的 Met Gala 是 BLACKPINK 4 人第一次同年出席。

媒體鋪天蓋地寫「重聚」、寫紅毯排名、寫誰拿到最佳造型。我看完整晚 4 套紅毯加 4 套慶功派對 = 8 套整體造型,腦中浮出來的反而是另一個畫面——這 4 個人各自正在走的方向越分越開。同台不代表同行,「重聚」這兩個字現在反而是分化的證據。

Lisa:從藝人變成策展人

今年最有訊號意義的不是 Lisa 那套衣服,而是她的角色——她是 Met Gala 主辦人委員會成員,第一位 K-pop 藝人進入這個位置。同行的有柔伊·克拉維茲(Zoë Kravitz)、莎賓娜·卡本特(Sabrina Carpenter)、朵佳·凱特(Doja Cat)、米斯蒂·柯普蘭(Misty Copeland)、莉娜·鄧南(Lena Dunham)。

主辦人委員會在這個圈子裡是「妳的品味被認證為策展等級」的訊號。妳不只是被邀請的明星,妳是參與決定議題、決定誰出席、決定走向的人。

她那套 Robert Wun 客製禮服叫《The Veil》——白紗禮服、施華洛世奇水晶細節,最有話題的是禮服上「3D 掃描她自己手臂」的雕塑——多隻 Lisa 自己的手撐起整片頭紗,姿勢致敬泰國傳統舞。設計師團隊是用 3D 把她真實的手臂掃進去再重組,不是憑空捏的造型。

這套禮服跟她的角色完全對齊——她已經不只是「穿衣服的人」,她是「參與決定整個畫面長什麼樣」的人。一個藝人能走到這個位置,是另一個階段。

Jennie:守在 Chanel 那條老脈絡裡

Jennie 紅毯穿一件 Chanel 的銀色亮片長禮服——15,000 顆亮片葉子、整件做工 540 小時,像鱗片又像花瓣,整個人罩在一層緩慢流動的光裡。

重點是她第二套也是 Chanel。她在 GQ 慶功派對(地點是 The Twenty Two New York 的 Café Zaffri)換上一件兩件式 Chanel——蕾絲短版小可愛配亮片緞面長裙、露腰。一晚兩套都是 Chanel、紅毯是極致 couture、慶功派對是 casual chic。

圈內人都知道 Jennie 是 Chanel 從 2017 年就開始合作的代言人——她跟這個品牌的關係已經接近「自己也是品牌的一部分」。今年她的選擇不冒險、不換家、不嘗試新世代設計師——她在 Chanel 同一條歷史脈絡裡,繼續精煉自己的形象。

如果說 Lisa 在往「策展人」方向走,Jennie 走的是另一條路——她正在變成「Chanel 不可分割的代言詞」。

Jisoo:在 Jonathan Anderson 改寫迪奧的瞬間擠進去

Jisoo 是 4 個人裡這次最關鍵的——她穿了 Jonathan Anderson(JA)為迪奧(Dior)做的第一套 Met Gala 禮服。

JA 是去年才接下迪奧三條線(男裝、女裝、高級訂製)的設計總監,這個決定是這幾年時尚圈最大的設計師動向之一。Jisoo 在他剛接手、迪奧整體形象正在被重新定義的這個瞬間,站上 Met 紅毯——她那件迪奧禮服從腰部密集銀色珠飾漸層到裙襬粉色花苞,胸前一朵巨大立體花瓣突起像一朵真的開出來的牡丹。

她在慶功派對換上第二套迪奧——平口、半透鏤空、Y2K 復古泡泡裙襬。

Jisoo 過去這幾年都是迪奧美妝跟時裝代言人,但她從沒在「JA 接手後的迪奧」這個新章節裡找到自己的位置。今年的 Met 紅毯 + 慶功派對讓她把這個位置確認下來——當 JA 要為新一代迪奧女人定義臉的時候,她舉手了。

Rosé:用一個元素撐完整晚的極簡

Rosé 跟聖羅蘭(Saint Laurent)一起走紅毯,穿了一件黑色及地長禮服——除了一個東西,其他什麼裝飾都沒有。

那個東西是一個金屬鳥型胸針,別在腰部。整件禮服像是博物館的展示架,那個胸針是唯一的展品。

她慶功派對換上第二件聖羅蘭——黑色平口禮服、大腿側開叉,腰部還是一個鳥型元素,這次是亮鑽飾。同一個圖案撐完整晚兩套。

這是極簡到底的策略——大部分人選擇「換造型 = 換 motif」,Rosé 反過來把一個 motif 從紅毯延續到慶功派對,等於用整個晚上幫一個元素打廣告。聖羅蘭最近幾季都在做這種「一個強烈元素 + 大量留白」的造型語言,Rosé 在替這套語言演示。

「重聚」這兩個字現在的意思變了

4 個人 8 套整體造型放在一起看——

Lisa 在當策展人、Jennie 在守 Chanel、Jisoo 在 JA 的新迪奧裡爭新位置、Rosé 在替聖羅蘭演示極簡語言。4 個方向沒有一個重疊。她們連「禮服系列」這個層次都各自走不同的設計語言——Chanel 的精緻流光、迪奧的立體花苞、聖羅蘭的元素極簡、Robert Wun 的概念雕塑。

「重聚」這兩個字一開始給人的感覺是「她們會再次合而為一」。但這個晚上的訊號是相反的——她們各自找到自己要長成什麼樣,而那條路徑彼此之間越來越遠。

如果妳跟我一樣是長期看著她們的粉絲,這應該不是壞消息。團體有團體的事,個人有個人的長度。她們現在做的事,是把自己 30 歲之後的位置先搶下來——而那個位置不是在團體裡,是在各自的世界裡。